第458章 平分秋色

许家与龙家的背后靠山都是玄剑派，两家皆为一城之主，势力在伯仲之间，多年来明争暗斗不断。两家的少主更是从小便针锋相对，无论走到哪里，总要生出些摩擦来。今日在这冰原秘境之中，自然也不例外。

龙韵与许文轩对峙而立，中间隔着一片生长在冰缝中的雪灵芝。这些通体雪白的灵草在寒风中微微摇曳，散发出淡淡的幽香，正是引发这场冲突的根源。

“龙少主，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？”许文轩负手而立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这片雪灵芝可是我许家先发现的。”

“先发现？”龙韵冷笑一声，手中长剑并未归鞘，“许少主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？你的人刚到片刻，我龙家的人便已经到了。若论先后，顶多算是个同时发现，何来你先我一说？”

“哦？”许文轩挑了挑眉，“龙少主的意思是，今日非要与我争上一争了？”

“争？”龙韵嗤笑道，“许少主未免太高看自己了。灵草无主，有德者居之。你我两家实力相当，何必为了这点东西伤了和气？依我看，各取一半，公平合理。”

“各取一半？”许文轩眼中寒光一闪，“凭什么？”

两人唇枪舌战了一番，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龙韵性子本就刚烈，见对方寸步不让，索性不再废话，手腕一翻，长剑发出一声清鸣，剑尖直指许文轩：“既然说不通，那就手上见真章吧！”

许文轩也不含糊，冷笑一声，身形一晃，手中多了一柄泛着寒光的短戟，迎了上去。

刹那间，两道身影便在冰峰之下缠斗在了一起。

这是秘境内，双方都很克制，并没有下死手。真正动手的人也就两位少主，其余护卫皆是按兵不动，只在旁边掠阵。毕竟都是聪明人，不可能为了几株灵草便将底牌尽出，更不可能将背后的势力都搭进去。两家势力相当，真要拼个你死我活，谁也讨不到好处。

沈君泽只是站在龙家的队伍后面，默默地看着双方少主大打出手。

他双手抱胸，神色平静，目光却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
看得出来，龙韵和许文轩虽然出手狠辣，招招都冲着对方的要害而去，看似凶险万分，实则都留有余地。

两人的身法、招式都颇为精妙，放在筑基期的修士当中，已算得上是佼佼者。但他们真正的杀招和保命底牌，都没有动用分毫——这只是一场点到为止的试探罢了。

叮！铛！

剑戟相交，火花四溅。两人交手十余回合，你来我往，打得难解难分。龙韵剑法凌厉，攻势连绵不绝；许文轩则以短戟防守反击，稳扎稳打。一时间，冰屑飞舞，劲气四溢，倒也让周围观战的修士看得目不转睛。

这边的打斗动静不小，很快便吸引来了不少附近的修士。有人远远地驻足观望，有人悄悄靠近想要浑水摸鱼，还有一些人则躲在暗处，等着看能不能捡到什么便宜。

龙韵与许文轩同时察觉到了周围窥探的目光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几乎在同一时间收招后退，默契地分了开来。

他们心里都清楚，再打下去，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，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“既然龙少主这么想要，那许某便给你一个面子。”许文轩收起短戟，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，却也多了几分理智，“各取一半，就此作罢。”

“早该如此。”龙韵也将长剑归鞘，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
雪灵芝是一种通体雪白、形如伞盖的灵草，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冰缝与岩石缝隙之中，蕴含着精纯的寒属性灵气，是炼制多种筑基期丹药的重要辅材。

这一片冰峰脚下的雪灵芝约有数十株，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，但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，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了。

两人各自吩咐手下开始采集雪灵芝。龙家的修士取出玉铲玉盒，小心翼翼地将冰缝中的雪灵芝一株株挖出；许家的修士也不甘示弱，占据了另一侧的区域，动作麻利地开始了采集。

双方各自占据一半，井水不犯河水，倒也相安无事。

沈君泽依旧没有上前帮忙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，实则将周围的风吹草动都纳入了感知之中。

那些被吸引而来的修士见两家已经罢手言和，知道没有便宜可捡，便也陆陆续续地散去，只有少数几人还在远处徘徊观望。

还有一些人，则明目张胆地停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，目光贪婪地盯着那片正在被采集的雪灵芝，却又碍于龙许两家的威势，不敢靠近。

这些人大多是些没有背景的散修，或是三五成群的小团体，指望能在混乱中浑水摸鱼。可惜，今日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。
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雪灵芝便被采集一空。龙傲清点了玉盒中的数目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，向龙韵禀报道：“少主，共计三十四株，品相都不错。”

那边许家也采集完毕，数目相差无几。许文轩看了一眼自家的收获，撇了撇嘴，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，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向龙韵拱了拱手，语气平淡地道：“龙少主，后会有期。”

说完，他便带着许家的修士转身离去，很快便消失在了风雪之中。

龙韵目送许家人远去，脸上的冷意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。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，转头看向沈君泽，略带歉意地笑了笑：“让沈道友看笑话了。这许家的人，向来如此，纠缠不休，烦人得很。”

“无妨。”沈君泽摇了摇头，神色淡然，“大势力之间，不都是如此么？有利益的地方，就有纷争。”

龙韵闻言微微一怔，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沈道友说得不错。倒是我想岔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这片区域的雪灵芝已经被采完了，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。我打算带着族人往更深处去看看，据说这秘境的中心区域，有一些年份更久远的灵药，甚至可能存在着外界罕见的冰髓晶。沈道友可愿意一同前往？”

“冰髓晶？” 沈君泽微微挑眉。

这东西他倒是有所耳闻，据说是极寒之地灵气凝结而成的精华，蕴含着一丝极为纯粹的先天寒气，对于修炼冰属性功法或者炼制某些特殊法宝的修士来说，是不可多得的宝物。即便对他这等元婴修士而言，若是能得到品质足够高的冰髓晶，也能用来淬炼法宝，提升威力。

“不错。”

龙韵见他似乎有兴趣，便解释道，“我也是临行前听族中长辈提起的。据说这冰原秘境之所以会出现，很可能就是因为地下深处孕育出了一条冰髓晶矿脉。每一次秘境开启，都会有人在中心区域附近找到一些零散的冰髓晶碎片。虽然数量极少，但每一块都价值不菲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一起去看看吧。” 沈君泽欣然应允。

龙韵点了点头，招呼龙傲等人收拾好行装，一行人便朝着秘境的更深处进发。

越往深处走，气温便越低。地面上覆盖的冰雪越来越厚，空气中弥漫的寒气也越来越重，仿佛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一般。龙家的几名筑基初期修士已经开始运转灵力抵御寒气，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，又在睫毛和发梢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
沈君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这点寒气对他来说，根本不算什么。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灵力，单凭肉身强度便能轻易承受。不过为了不显得太过扎眼，他还是装作有些吃力的样子，偶尔搓搓手，跺跺脚，做出一副正在努力御寒的姿态。

龙韵注意到了他的举动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。她没有多问，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脚步，让自己保持在与他并肩的位置，同时暗中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
这个沈泽，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明明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中期散修，修为不高，衣着普通，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。但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质，那种面对危机时的冷静沉着，以及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见识与谈吐，都让龙韵隐隐觉得，此人绝非池中之物。

他到底是什么来历？

龙韵在心中暗暗思忖，却始终找不到答案。

一行人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，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。原本平坦开阔的冰原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嶙峋突兀的冰林。一根根巨大的冰柱拔地而起，高的有数十丈，矮的也有三四丈，形态各异，有的如利剑般直刺苍穹，有的如巨兽般匍匐在地，在灰白色天光的映照下，折射出迷离而冰冷的光彩。

“穿过这片冰林，应该就离中心区域不远了。” 龙韵指着前方，回头对众人说道，“大家小心一些，冰林中视线受阻，容易遭遇潜伏的妖兽，也可能有别的修士埋伏在里面。”

众人应了一声，纷纷提高了警惕，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和法器，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冰林之中。

沈君泽跟在队伍的中段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冰柱，实则他的神识早已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将整片冰林笼罩在内。在他的感知中，这片冰林里确实潜藏着一些生命气息，大多是一些适应了极寒环境的低阶妖兽，比如冰蛇、雪蛛之类，威胁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