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各方反应

五庄观内，灵韵氤氲。

地仙之祖镇元子负手立于人参果树下，青袍猎猎，无风自动。

他眸光似古井深潭，却又能穿透亿万重虚空，将须弥山巅那霞光万丈、万道金莲簇拥的证道盛事，一丝不落尽收眼底。

其身前的人参果树，乃先天灵根之首，华盖如云垂落，遮天蔽日，三十三枚金灿灿的人参果悬于虬曲枝头，果身流光溢彩，隐隐勾勒出婴孩蜷缩之形。

那氤氲果香裹着浓郁至极的造化清气，丝丝缕缕钻入鼻息，便能涤荡神魂、滋养道基，却偏偏压不住五庄观内那一丝凝滞如铅的沉寂。

红云站在他身侧，一身赤红道袍洗得发白，那张素来憨厚敦和的脸庞上，此刻满是艳羡与怅惘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，指节都泛出几分青白。

“红云。”

镇元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，如亘古不变的大地，听不出半分喜怒，“天道公允，却也偏心。”

红云猛地回过神，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隐秘，涩然一笑，笑容里满是苦涩：

“你说笑了。西方二圣能以宏愿证道，靠的是大智慧、大毅力，吾……吾终究是差了几分机缘。”

话虽如此，他望着西方须弥山方向的目光里，却藏不住一丝不甘的火苗，灼灼燃烧。

他也手握一缕鸿蒙紫气，那是紫霄宫鸿钧道祖亲赐的证道之基，也曾日夜揣摩，有过证道圣人的野望。

可这么多年来，无论他如何温养炼化，那缕鸿蒙紫气都像是无根浮萍，与自己的道心毫无契合之处，别说借此悟道，反倒让他的修行多了几分晦涩之感，大道之路，竟隐隐有了阻滞之兆。

镇元子轻轻摇头，目光落在人参果树苍劲的枝干上，眸光忽而变得迷离，似是透过这株灵根，望见了开天辟地时的混沌景象。

“你非是差了机缘，是差了几分决绝。”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，“西方二圣，是以西方贫瘠气运、自身圣道为押，更发下‘度尽世人’的惊天宏愿，向天道借得无量功德，一举证道。

此举凶险万分，稍有不慎，便会落得个道基崩毁、身死道消的下场。以你的心性，仁厚有余，狠厉不足，断断做不出这等逆天而行的事。”

红云沉默了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。

他想起当年紫霄宫分宝，鸿钧道祖赐下鸿蒙紫气时的面无表情。

此时，洪荒大地之上，五道煌煌圣威如天河倒卷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，压得亿万生灵匍匐在地，心神震颤。

一日五圣，洪荒万古纪元未有之盛事！

镇元子抬头望了望苍茫苍穹，眸光愈发深邃。

圣人现世，洪荒格局，自此彻底改写。

玄门三清同出，势大滔天；西方二圣崛起，暗藏锋芒；妖族东皇太一、帝俊虽掌周天星斗大阵，却早已没了往日独尊的气焰；巫族……怕是也坐不住了。

他轻轻一拂袖，青芒流转间，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五庄观，将外界那铺天盖地的圣人威压与喧嚣议论，尽数隔绝在外。

“罢了。”他淡淡道，语气里听不出是洒脱还是无奈，“圣人有圣人的逍遥，执掌天道，俯瞰众生；地仙有地仙的自在，守一方净土，观天地变迁。

你我且守着这方寸之地，品一壶先天灵根酿的酒，岂不快哉？”

红云闻言，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，也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，脸上的怅惘渐渐散去，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，只是那笑容深处，仍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遗憾。

他对着镇元子拱手一礼，朗声道：“老友所言极是。吾便在此叨扰几日，与你共饮几杯，一醉方休！”

镇元子微微一笑，屈指轻轻一弹，两道金光闪过，两枚熟透的人参果便从枝头落下，稳稳落入他掌心，果香愈发浓郁。

“此果今日恰逢圣人证道之盛事，便与你分食，也沾几分天道喜气。”

二人不再议论那牵动洪荒的成圣之事，寻了观内石桌石凳坐下，镇元子取出一坛封存了万载的灵酒，启封瞬间，酒香便与果香交织。

他们神色悠然地品酒饮茶，谈天说地，从开天辟地聊到草木枯荣，只是谁也没有再提“圣人”二字。

究竟是真的逍遥洒脱，还是囿于方寸之地的自我安慰，二人心知肚明。

毕竟五庄观在地书的层层改造下，早已成为地脉汇聚之处，更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镇守气运，固若金汤。

在这里，他们有信心面对圣人之下的任何人！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洪荒四海八荒，已是一片沸沸扬扬，亿万生灵皆在议论这一日五圣的惊天变局。

妖庭凌霄宝殿内，殿宇巍峨，却死寂一片。

帝俊与太一并肩而立，帝俊周身金焰翻腾，煞气冲霄，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满是寒霜，一双凤目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；太一手持混沌钟，钟身玄光流转，发出沉闷的嗡鸣，似是在呼应主人心中的怒火。

下方，妖族众仙噤若寒蝉，一个个垂首躬身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，生怕触怒了这两位执掌妖族的至尊。

一日五圣出世，玄门三清同证圣位，声势之隆，已然压过了妖族，隐隐有了独尊洪荒之势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周天星斗大阵，曾横扫洪荒，无人能敌，可在不死不灭的圣人面前，也不再那般所向披靡，坚不可摧。

“玄门……”

帝俊咬牙切齿，一字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，“本帝倒要看看，圣人至尊，是否真的那般超然，那般至高无上！！”

“兄长，不可冲动！”

太一沉声喝道，混沌钟嗡鸣之声更甚，“圣人不死不灭，与天道相合，以你我之力，根本无法与之抗衡。

不如暂避锋芒，待我等扫平巫族，汇聚洪荒大地气运之后，自有证道之日！”

帝俊深吸一口气，周身翻腾的金焰渐渐收敛，他死死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良久才压下心头的怒火，冷冷道：

“传令下去，妖族全军戒备，整顿兵戈，时刻准备攻占巫族！”

而在洪荒中央，不周山底，祖巫殿内，煞气冲霄，十二祖巫齐聚一堂。

殿内石桌古朴厚重，共工怒目圆睁，猛地一拍石桌，震得整座祖巫殿都微微震颤，他声如雷霆，喝道：

“圣人又如何？我巫族肉身无双，悍勇冠绝洪荒，先扫平那两只扁毛畜生，再汇集洪荒大地气运，以力证道，何惧他们区区几个圣人？”

祝融亦是桀骜不驯，周身烈焰升腾，闻言放声大笑：

“不错！洪荒大地，本就是父神盘古开天辟地所化，本应是我巫族的地盘！玄门也好，西方也罢，若敢来犯，便叫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
众祖巫轰然应和，声浪震得殿宇梁柱嗡嗡作响。

唯有殿首的烛九阴，缓缓睁开了那双沉睡万古的竖瞳，眸光如电，扫过殿内群情激奋的祖巫，冷冷吐出两个字：“安静。”

喧嚣的祖巫殿瞬间死寂。

“圣人出世，非是小事。”

烛九阴的声音苍老而威严，“玄门势大，三清同出，更有圣人之威加持，不可硬碰。

当务之急是拿下妖族，再徐图后计。”

众祖巫闻言，皆是沉默。

他们虽悍勇好战，却也知晓圣人的恐怖，那是与天地同寿、言出法随的存在，绝非肉身强横便能抗衡。

昆仑之巅，玉清宫内，祥云缭绕，瑞气千条。

玄昭与苍辉对着殿内三位端坐云床的至高存在，遥遥一拜，恭声道：“弟子玄昭，恭贺三位长辈，证得圣人尊位，圣道永昌！”

三清相视一笑，眉宇间皆是圣人独有的超然与威严。

元始天尊轻轻挥了挥手，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将玄昭托了起来，顺势将他提溜到了自己一方。

“哈哈哈，玄昭师侄来的正好。”

老子抚着长须，声音温和。

通天则是爽朗一笑，声如洪钟，震得殿内金莲摇曳：

“我等圣人执掌教化，代天行道，接下来，昆仑山正是用人之际，忙碌得很，你回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
玄昭微微一愣，侧了侧脑袋，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家师尊，又转头望了望一旁侍立的南极师兄与多宝，最后伸手指了指自己，一脸茫然地问道：

“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