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你我自此两清

那眼神猛一看是强势的，可看着看着，又是率先错开眼，阿妩垂了垂眸子，原本是想退出去，不去打扰

眼角余光扫到猫在高几后的深蓝色衣角，知道是张德全捣乱，但，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

她这颗冷却的心，再掀不起任何波澜了

半掩的门从里打开，颜月走出来拉上她的手，特意牵着她走到无人的廊外

指尖轻轻绞着帕子，声音低低道：“阿妩姐姐，与表哥之间的纠葛，本不该置喙但这次着实狠心了，纵有千般不是，对的心意却从未掺假”

她看着阿妩紧绷的侧脸，又想起司烨手背的伤口及手腕上的牙印子，眼神里透出恳求：“别再伤了，好吗？”

“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

“盼着好，也盼着好，不忍见俩互相折磨，真的就不能再给，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吗？”

阿妩望着颜月的眼睛，这世间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，扪心自问，她这辈子也做不到颜月这样大度

追求不同，是以在这事上无法共鸣，她不怪颜月，也承她好意

轻声：“会好，们也会好”

颜月一愣，“阿妩姐姐······”

又想到她们的立场，颜月欲言又止

她进宫之前，表哥身边就有别的女人，是以她一早就明白，自己是表哥众多女人里的一个

她能接受和阿妩姐姐共事一夫

可阿妩姐姐不同，她初识表哥的时候，不知道表哥府里有通房，且，她嫁表哥的时候，表哥应了她一世一双人

现在叫她接受自己能接受的一切，大抵是强人所难了！

可表哥放不下阿妩姐姐

她目光沉在阿妩脸上，鼓起勇气问：“若是表哥为空置后宫，愿意给机会吗？”

这话让阿妩指尖微微一颤，继而看着颜月，看了良久，眼中不觉泛起点点疼惜，又起几丝释然的清明

”与虽有发妻之名，却终究缘浅，们骨子里所求的从不是同一种东西

要的是江山万里、后宫安稳，要的是寻常烟火也不必惦念的存在，只管守着自己的心意，护着自己的日子便好”

说罢，她抬脚，又听身后传来一声，轻轻的哽咽

阿妩不由的顿下脚，“月牙，是个通透的好姑娘，比起的执拗，更适合htss ¤想自己好，也盼着们好，这话是真心的”

她说完，便再次进了殿内，径直入了东梢间，脚步停在软榻前

司烨坐在那，下颌线绷得笔直，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透着紧绷，侧着脸，叫人看不清眼底情绪，更猜不透此刻所思所想

视线移到身侧的小几上，被咬去一角的梅糕静静躺在那，唯有搭在香几边缘的那只手，指节死死攥着，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

阿妩朝缓缓施了一礼

未抬眼，屋里很静，静的空气仿佛都凝滞

“这几日想了许多，当年的事，有苦衷，那会儿没告诉，大抵是觉得这人只顾眼前小情小爱，便是说了，也接受不了

要守祖宗江山，便要有所取舍，皆是两难的不怪了“

她说完这句的时候，下巴猝然落下一滴水珠，把脸偏的更靠里，似是怕被她看到

却被她看的清清楚楚，有那么一瞬，波澜不起的心底扯起经年的沉疴，拢在袖子里的两只手用力绞紧，低低道：“护国寺的那棵桃树，承载的是真心，syyh ⊕皆付出了真心，当初希望彼此安好的心意，不该被辜负

误会也好，怨恨也罢，都过去了人这一辈子太短，总耗在痴缠里，互相怪罪，彼此埋怨，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，又有什么意思？们都该往前走，别让过去的事，绊着往后的路”

缓缓转过头来，盯着她，眼底红的厉害：“往前走？说的可真轻巧”

要不是她曾拿命护过朕，司烨甚至怀疑她从未真心爱过，这些天，盼着她来

想着只要她主动回来，她要护魏静贤，护江枕鸿，咬碎了牙也往肚子咽

她方才说不怪了的时候，难过的落泪，不是委屈自己，是觉得这些年，错怪了她，对不起她，更是委屈了她

可现在她竟是这般释然的说，过去了！

怎么就能过去了呢？

那些日日夜夜的恩爱缠绵，那些数不清的夜里，蚀骨思念，过不去······更忘不了那个从来没认真抱过的孩子

又听她道：“放下过去，对syyh ⊕都好“

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，由执生怨，可看到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时，气势却弱了下去，终究是没能再吼出声

只将怒火化作冷笑：“放下？教怎么放下！”

阿妩迎着的目光：“朝堂清则天下稳，天下稳方能海晏河清，这是万民之福，也是身为帝王的本分syyh ⊕之间的儿女情长，在江山社稷面前，不过是尘埃罢了”

“将那份证据给，借此洗脱杀兄的污名，彻底挣脱沈家掣肘，诛杀平西王”

“只求陛下，待事成之后，放离开，syyh ⊕自此两清，守的万里江山，归的人间烟火”

怔怔地看着她：“好一个守江山归自在……”起身，一步步逼近她，“朕的江山，难道就容不下一个？非要这般一刀两断，连半点余地都不留？”

灼热的呼吸自上而下洒在阿妩轻颤的眼睫上，她低声，“不是的江山容不下，是的心里容不下syyh ⊕”

瞳孔骤然收缩，猛地伸手攥住阿妩的手腕，低吼着，“容不下也得容，“声音里带着失控的颤抖

那一双凤眸满是偏执的红意，“证据可以不给，奸佞朕自己除，但，必须留在朕身边”

阿妩抬眼，迎着锐利的眸子，她眼中亦坚决，“进宫前，给沈家递了信，这证据已不是不想要，就能不要的

接下来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杀，若死，证据便会随一起消失，将永远被沈家拿捏”

话落，猛地抬手掌心狠狠砸在身侧的案几上，青瓷茶盏震碎，五指用力按在碎瓷上，一丝血红从掌心溢出来，好似不觉疼般

“竟拿自己的性命赌？”

回过头，死死凝着那双最爱的水杏眸，那里不复从前的情意绵绵，不复从前的温软，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

将那双眼深深望进心底，肩膀瞬间重重垮下，“原来这些天，都在盘算怎么离开朕·······”

说完这句话，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气，身子重重跌坐在软榻上，日光倾泄满室，而满身寒凉，连落在肩头的阳光，都变得黯淡

·····

阿妩从东梢间出来，脚步越走越快，那些纠缠许久的怨怼、挣扎，都在踏出那扇门的瞬间，被风吹散了大半，只剩一身轻

小舒不远不近的跟着，眼睛始终落在她略带凌乱的步伐上，总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

进了琼华宫，宫人们全部俯身行礼，阿妩脚步未停，只目光在庭院一方小池稍一停顿

又唤吉祥：“去把来宝儿叫来”